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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8月24 B,以国际洞穴协会副主席伊文思·安迪和中国地质学会洞穴研究会会长朱学稳教授率领的中英洞穴探险队,再一次来到长江三峡之畔的奉节县天坑地缝风景区,想在本世纪末完成他们一项重大的探险计划,广西电视台负责人闻讯,也派出精兵强将,来到了这片神秘的地区,想记录下世界第一流的洞穴探险家,在那高深莫测地下世界非凡的创举……
一、天坑地缝让探险家迷恋多年
天坑地缝是一片十分诱人的地区,在方园400多平方公里范围内,喀斯特地貌的各种形态几乎应有尽有。连绵起伏的峰峦;千姿百态的石林,峻峭挺拔的天生桥,数以千计的落水洞和溶洞。特别是世界最大漏斗——小寨天坑和天井峡大地缝,更以其险峻奇特而闻名于世。
1994年8月,当朱学稳教授第一次率领中英探险队来到这里时,大家立即被天坑和天井峡地缝那恢宏的气势和景象迷住了。第二天,中英探险家沿着悬崖间一条小路到了天坑底部。原先有一条流量达每秒七八立方米的河流,从天坑里一个庞然大洞中涌出来,流到另一个深遂的洞穴中。前几年,人们在天坑底打了一条长1800米的遂道,把地下暗河引到山外,建了座装机容量达1.89万千瓦的水电站。探险家沿着现在已无流水的消水洞而下,经过六天的艰苦跋涉,终于从迷宫河高达400米的绝壁上一个洞口钻了出来。通过测量,这段地下通道长4700米,落差260米。但是,当探险家沿着水洞溯流而上时,汹涌的地下暗流把他们逼了回来。
1996年,中英探险队再次来到天坑地缝。他们除了从沿天坑的地下河继续向上跋涉外,另从较高的地区寻找地下河系统的源头。后来,他们通过250米的单绳下到了地缝深处,发现尽头下有一个高达50米的大山洞,走进洞里,终于看到一条奔腾咆哮的地下河。
顺河漂流而下没多远,紊乱的激流让人望而却步,没有潜水设备的探险队只好止步。
与此同时,另一支探险队伍在继续溯流而上,经过近10天的努力,他们前进了1500米,发现洞穴中有一处高不见顶,宽约100米的地下湖泊,湖泊的尽头是一堵10多米的陡峭石壁,地下河从壁顶飞流直下,形成十分壮观的一道大瀑布。但水流量大,无法攀越而上。
探险家根据小寨周围地貌状况,认为地缝中的地下河极有可能就是小寨天坑中的河流。这一暗河系统,雕塑出两大自然奇观,让探险家觉得不可思议和感到十分兴奋。
为了避开夏季丰水季节,1997年,中英探险队决定在12月出击。谁知,当大家冒着凛冽的寒风,踏着厚厚的白雪到来时,一连好几天的太阳把厚厚的积雪融化得干干净净,地下河竟然超过了夏天的水量,安迪先生只好苦笑地摇头了。
天坑地缝地下通道的秘密,象一块巨大的磁石,紧紧地抓住了中英探险家的心。经过两年筹备,1999年,安迪先生和朱学稳教授再次率队前来。这次,不仅组织了过硬了队伍,携带了成吨的设备,还把探险时间从一般的10多天延长到一个月,他们决心测绘出一张天坑地缝地下通道的详细地图,完成6年来念念不忘的心愿……
二、地缝中安营扎寨,毒蛇竟然相依为伴地下世界美妙绝伦,摄影家欣喜若狂
大地缝简直是上帝造就的一地道奇丽的风景。从海拔2000多米的高山原始大草原流淌出一条小溪,在两座山梁间潺潺向前,当淌过一段宽谷以后,沿着陡峭的山壁奔腾而下,在谷地间切削成10余公里“一线天”的景象,不知何年何月,小河又从缝底中段的水洞悄然渗下。超长的一线天峡谷成为一道少有的干谷和盲谷。两壁古林荫翳,不见天日。俨然大刀劈开的一缝隙,10余公里长的地段,从无人涉足。
地缝的尽头迟谷槽。这里,两岸绝壁高达250米,宽不过10余米。探险家用单绳下滑到了地缝谷底。为了节省体力,决定在缝底安营扎寨。经过两天工作,他们在绝壁上打好岩钉,在缝底安装好帐篷。
26日,4名英国探险家也曾从这里往下漂流,他们在岩壁上打了不少岩钉,在一些险要地段还系有绳索。而今,这一切都已无影无踪,说明地下河流十分肆虐。探险家又只好从头开辟路径。暗河中有无数跌水,低的两三米,高的10余米,漂流必须在两岸上打上铆钉,系上单绳牵引,洞穴中的石壁十分光滑,每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探险家在洞中每天工作在12小时以上,当溯流而上退回到宿营时,个个都累得精疲力竭,一钻进帐篷就呼呼睡着了。
地缝中十分阴暗,上午10时才象拂晓。史迪夫·琼斯起了个大早。突然他看见帐篷外的石隙里有一条青绿色的蛇。他忙叫醒同伴。大家都吃了一惊,这种当地人叫“青竹骠”的巨毒蛇,它怎么会钻到地缝中来的呢?过去几次下来都未发现毒蛇,大家都没带蛇药。鲍尔·迈克里用竹棍想把蛇从石隙中驱赶出来。可是它半截钻进石洞中,无论怎样戳打也不愿出来。凯文·森尼尔拿来酒精浇在蛇身上,一点火,蛇立刻返跳出来。平时,探险家都不伤害洞穴中的任何生物,可现在,大家的生命受到威胁。只好送它“上西天”了。
一条蛇引起警觉,大家立即在帐篷周围四处搜索,结果又发现一大一小两条腹蛇。在作彻底“清场”时,探险家才注意到,这远离人世的地下世界,还有癞蛤蟆、青蛙、蝙蝠、各种小的蚊虫,地下河里还有历历可数的鱼群呢。这么多的生物群,这在世界上其它的水洞中实属罕见!
探险队有一名录相和一名摄影家,他们在探险中从事这项工作有近20年的历史。加文·纽曼是第三次到天坑地缝洞穴中摄影了,那童话般的地下世界让他如痴如醉。在这样的洞穴中工作,他最感到困难的是灯光布置。那气势恢宏的殿堂必须从不同角度设置灯光,而在那地形十分复杂的洞穴中攀壁、打钉、系绳,每设置一个点常常要花费一两个小时。但为了那精彩的一瞬,他乐此不疲。1997年12月,他在地缝的地下洞穴中为了拍摄一张大场面照片,连续在水中浸泡了七八个小时,几乎全身都冻僵了,前几年他拍的照片不仅在英国展览过,还在法国、瑞士、西班牙等许多国家巡回展览过,在瑞士举办的国际洞穴摄影展览上,他的作品还得过大奖呢。
这次在地缝中,他又拍到了一张美妙绝伦的照片:这一天,天气特别晴好,中午12时左右,一束强烈的太阳光从缝顶直射下来,映照在地缝一潭碧波之中。身着橙红色探险服的安迪先生和凯塞琳·琼斯女士在碧潭边侃侃交谈,两边黝黑色的峭壁,一削千万,磅薄气势,鲜明的色彩强烈地对比让加文几乎要欢呼起来。
摄像的史迪夫·克拉克森也是第二次到奉节了。探险家每人下洞都有二三十公斤的设备,而他却有重达四十公斤的摄像器材,别人穿着防水服可以地激流中摸爬滚打。他得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些器材。深怕它沾一点水滴,虽然同伴们都帮助他背设备,他自己也要负重25公斤左右。
有一次,他扛着摄像机从天坑溯流而上,地下河中乱石成林,既不游泳,也不能用单绳滑行。石头上象抹了油一样光滑,一步踩虚,身体倾倒,但他高高举着摄像机,脚给扭伤了。100多米的距离,他返回时忍着巨痛走得满头大汗,花费了三四个小时。
第一次从迟谷槽下地缝时,他边录相边顺着单绳下滑,那刀削般的大裂隙,简直让他惊诧得目瞪口呆。这位在全世界跑过许多国家的探险家,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地貌奇观。由于忘情于录相,在悬崖上转换一根单绳时,他差点儿把自己系在了不能负重的副绳上,事后想起来,仍令他背脊发凉!
三、中国电视记者成了探险家外国探险家翘起拇指喊OK
英国探险家到国外探险,都经过3年以上的技术训练,所以,当几名闻讯赶来的广西电视台记者,也想从迟谷槽下到地缝中摄像时,几乎让所有的探险家都摇头喊“NO”。
广西电视台能派出一队摄制组到天坑地缝,也是非同凡响的举动。中外探险家多次到天坑地缝,他们的活动在国际上颇有影响,而国内却无一家电视台拥有这些资料,无疑是一大缺陷。但要记者们到险象环生的地下世界,又要冒很大的风险。黄著成台长和彭结副台长经过几天的慎重考虑,最后下决心购置了全套探险设备。派出该台国际部记者陈立心和李俊以及广西大学英语专业学生王雪花任翻译的摄制组,尾随探险队赶到三峡。
在迟谷槽,陈立心拍摄完英国探险家下地缝的情景,想利用单绳技术跟着下去,虽然再三解释自己有多次探险采访经历,但仍遭拒绝。
直到经过中国探险家张元海一周左右的突击训练后,陈立心李俊二人“全副武装”地顺着一根拇指粗的绳索下滑,他们才意识到过去的想法是十分冒险的了。
简直是一场“入地狱”的切身感受。两堵高达250米的绝壁,夹成宽不过10米的一条裂缝。按照凹进凸出的特点,单绳上分别在6个点固定。其中有160米的绳索完全悬空。当陈、李二人肩负着一包摄影器材从绳上滑下时,四周的光线愈来愈暗,他们感到自己犹如一片落叶向地狱中落去。身体的失衡让他们转得晕头转向,虽然中国探险家张元海为了救护方便先下去,又不停地在下面指挥,高声喊叫着“粗绳子,OK!”,高度的紧张还是让李俊在一个转换点上,差点儿把自己套在纤细的副绳上。
足足用了45分钟,陈、李二人才心有余悸地顺利落足于缝底。张元海用对讲机告诉在地面上的安迪时,安迪风趣地问:“他俩是不是活着落地的?”
此时,太阳正当顶,透过缝顶丛林的阳兴散射下来。映照在一个大山洞侧在巨型钟乳石上,景色十分漂亮。陈、李二人敢懈慢。扛着摄像机忙工作起来。
随着阳光的移动,缝底的光线也变幻莫测。二人或蹲或站或俯或摇或甩,爬高坎,涉碧潭,傍绝壁,进洞穴,累得精疲力竭时,才发觉还未吃午餐呢。更让人感到严峻的是:英国探险家告诉大家,前几天的阴雨,地下河水位不断上涨,为了安全。所有人员必须天黑之前搬离缝底返回地面。对于耗尽体的力人陈、李二人来说,这更将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1994年,当中国探险家张元海从缝底用单绳攀上去时,创造了国内单绳技术上升的最高纪录。现在,这项纪录提到了两位体力耗尽而又缺乏经验的记者面前。
从上升的第一步起,陈立心和李俊就感受到攀登的艰难。身体完全处于悬空状态,全靠双臂用力,每一次用劲上升20厘米,稍有不慎,人就在绳上转圈儿,整得你头晕眼花,最让人头痛的是过绳索的固定节点。按照单绳技术操作方法,过节点时必须先以右手引导身体向上固定重心后,再以左手锁住保险扣,同时取下扣在节点下方的胸扣换在节点上方。右手要长时间承受悬空身体的全部重量,对累得精疲力竭的陈、李二人无疑是“雪上加霜”,在经过最后几个节点时,二人都几乎是咬紧牙关,汗水披身而来。这时候,他们才体会到,要不是经过训练,简直无法从地缝中返回!
足足用了120分钟,陈立心和李俊才精疲力竭地爬到了地面。
为了赶制节目,广西电视台记者9月6日提前离开天坑地缝,行前,中外探险家都情自禁地伸出大拇指称赞:“中国电视记者OK!”
四、变幻莫测的地下世界,让探险家一波三折陷入绝境
一连几天的大太阳让地下暗河的水位迅速下降,中英探险家兴奋异常,他们抓紧时间,在暗河里很快突破前些年到达地段。一天,一个队员突然肚子疼痛难忍,紧接着另外两人也腹泻起来。原来,探险队住在下面,每天的食物是兴隆镇煮好,运到迟谷槽再从绳筐递下,路途难免污染。
生病的探险队员只好从洞中返回。每个人几乎花了两三个小时才从地缝爬上地面,当从迟谷槽沿着陡峭的山坡爬上公路时,鲍尔走着走着竟一下跪了下去,双手抱着头,休息了好一阵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50多岁的安迪带着几个人继续在洞穴中探进。他们改变带熟食的做法,自己在缝底烧莱做饭。虽然愈往前洞里情况愈复杂,但每天都能探进二三百米。
9月11日,探险队一鼓作气越过几道瀑布,前进了400米,大家欢呼雀跃。因为根据地形图估计,到小寨天坑大瀑布的地方只有200米了。但把测量的数据输入到电脑上,犹如一瓢冷水迎头浇下。地下暗河原先的西北走向,竟向东北方拐了个弯,连接的长度又增加到600米以上了。
困难摩肩接踵而来。一个接一个的跌水,让探险队带的几千米单绳用得干干净净。于是只得在兴隆镇购买产的尼龙绳代替。尼龙绳伸缩性大,不能安装上升器和下降器,只能作保险绳用,每次从跌水坎上下,大家只得用双手扣紧攀登光溜溜的石壁。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史迪夫·琼斯要付出更大的体力。12日这天,他发觉一间大厅前面,是一座5米宽,5米高的瀑布,为了安装好上下绳索,他在漩流中连续工作4小时,打了5颗铆钉,当拉好绳索,让同伴从绳上滑过来时,他两只手已肿得抬不起来。
凯文·森尼尔顺着尼龙绳从瀑布滑下深潭。见碧澄的潭水清澈见底,他抛开绳索向前游去,当他看到前面飞速的流水时,想上岸已没有办法了。他拼命向岸边游,几次靠扰,但光溜溜的石壁无法抓住。游流冲着他向前,他的心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了。前面传来巨大的水响,无疑又是一个跌水瀑布,正当他慌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他身上的背包被一根插在石缝中的树枝挂住了……
12日深夜返回到缝底宿营时,一个个都疲惫不堪,大家一声不吭,倒头就睡。安迪考虑到阴暗潮湿的地缝里不能生活太久,而大家体力消耗太大,于是决计回地面休息一天。
谁知14日一阵大雨,紧接着阴雨连绵,地下暗河陡然上涨。
后来好几天,探险队员都试图下去,但洞穴两壁中原先打的钉子和系的绳子全部淹没在水里。水位,一直没有回落。
安迪先生只好望天兴叹了,计划的探险日期已经临近。地下暗河的水位没有消退趋势,直到9月19日,当两名英国探险队员准备下洞去收拾原先系的单绳时,发现汹涌的地下河让他们无法举步,只能悻悻而归了。
离开奉节前夕,全体探险家都深表遗憾。安迪·伊文思说,从1994年以来,中英探险队经过5次连续探险,考察了天坑地缝周围不少洞穴,对天坑地缝地下暗流情况作了全方位了解。地下的世界简直比地上的还精彩。小寨天坑和大地缝之间千姿百态的地下暗河开发并不困难,是极其宝贵的旅游资源。目前,探险家们从天坑往上溯流1.5公里,从地缝尽头往下走4公里,中间估计还有300米未走通。这300米的秘密,看来,只能留给中国人自己来揭示了!

